中东冲突引发能源危机 绿色燃料成大赢家

　　绿色燃料是面向未来的战略储备。除了电力外，发展氢能、绿色甲醇、可持续航空燃料等绿色燃料，被视为保障国家能源安全的“终极底牌”。政府工作报告已明确提出培育氢能、绿色燃料等新增长点。发展绿色燃料不仅有利于替代石油，更是国家能源安全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
　　■文兴
　　美以与伊朗的武装冲突，已经进入一个关键的观察期。从目前的态势和各方反应来看，冲突的趋势并非走向决战，而是滑向一场“打不动也赢不了”的消耗战和僵局。其结果很可能不是一方的彻底胜利，而是各方在付出沉重代价后，重回一种低烈度、高对抗性的混沌状态。不过，笔者不去评估这场武装冲突的未来，而是想从供给端与消费端来看看作为燃料与原料的原油供应短缺会产生哪些影响，进而会拉动下游产业的哪些方面。当然，也把对下游的冲击放在一边，只讨论也许会有长远影响的情况，试图寻找同样产生长远结果的那些机会。
　　首先，笔者想到我国作为长期政策引导的新能源汽车产业在这场冲突中得到的正面肯定。笔者认为，这类政策会对其他地区和国家产生长远的正面影响，即会推动新能源汽车在当地的落地与发展。从“石油时代”向“新能源时代”的转型，正在从根本上重塑能源安全的逻辑，这对中国尤其具有战略意义。笔者看到的第一个结论产生了：新能源汽车直接削减了对石油的需求。新能源汽车，特别是电动汽车的普及，正在替代燃油需求。据测算，每100万辆电动汽车每年可替代约130万吨燃油。目前，中国新能源汽车的销量已占新车总销量的一半左右，有分析估计，这已减少了约100万桶/日的石油需求。电动汽车所用的电力，其来源（煤炭、水能、风能、太阳能等）主要在国内，供应链自主可控，不会因海外战火而中断。这使得能源安全的基础从动荡的国际市场转向了稳定的国内体系。这一点会对其他国家和地区产生极大的吸引力，对中国新能源汽车进一步走向世界也是极其有利的。
　　当然，也有针对霍尔木兹海峡被封的替代方案来缓解原油供给短缺问题，如有两条关键的输油管道被视为全球油市的“救命稻草”，它们是海湾国家在上世纪为应对战争而修建的备用通道。一条是沙特的输油管道。这条全长1200公里的输油管道，从沙特东部油田直通红海的延布港，其最大输送能力接近700万桶/日，其中约500万桶可用于出口。目前，沙特阿美正将其推至满负荷运行，以最大限度地维持供应。还有一条就是阿联酋的哈布尚—富查伊拉管道。该管道将原油从阿布扎比的哈布尚，输送到阿曼湾的富查伊拉港，避开了霍尔木兹海峡。其最大输送能力约为180万桶/日，近期的出口量已显著增加。还有其他替代路线，如伊拉克—土耳其管道，伊拉克也在考虑重启通往土耳其杰伊汉港的管道，以绕过南部受阻的航道。还有陆路与海路转运，部分货物被转运至沙特红海沿岸的吉达港等地，再通过陆路运输。但这种方式运力有限，更多的是补充性质。尽管这些替代路线至关重要，但它们只能缓解而无法完全填平供应缺口。即便两条主要管道满负荷运行，每天仍有约1000万桶的原油被困在波斯湾，无法运出。而且，自身也存在风险，这些替代路线并非绝对安全。例如，富查伊拉港和延布港的炼油设施都曾遭到袭击，显示出这些“后门”同样面临地缘政治的威胁。问题的关键在于，无法运输成品油，部分成品油无法通过这些管道运输，仍受困于霍尔木兹海峡。
　　因此，笔者又有了第二个观点，即能源市场的“灾难性后果”。霍尔木兹海峡的封锁风险已导致国际油价飙升至2022年以来的新高。如果冲突持续，全球油市可能面临“灾难性后果”，引发更广泛的经济危机。也许危机过去后，被冲突引发暴涨的原油价格会回落，但可能回不到原来的位置。原油供应端的问题远不止“短缺”那么简单，它更像一个被抽动的线头，正在解开整个全球经济的织物。这场危机不仅关乎油价上涨，更关键的是它所引发的连锁反应，导致了从直接能源到下游产业链的全面短缺，并对全球经济增长构成了严重威胁。
　　还有一个现象，即滞后效应。尽管新能源汽车销量高涨，但许多人会观察到原油进口量并未同步大幅下降。这是因为新能源汽车主要替代的是新增的购车需求，而非庞大的燃油车存量。截至2024年底，中国新能源汽车保有量占比仅为约9%，这意味着超过90%的在用车辆仍是燃油车，它们持续消耗着大量的汽油和柴油。新能源汽车对石油需求的冲击，目前更多是“抑制了本该增长的增量”，而非“大幅削减了现有的存量”。还有就是石油用途的多元化。一般人常将“石油”等同于“汽油”，但实际上，石油的用途远远超过了交通燃料。目前，中国约60%的石油用于生产燃料，而其余40%则作为化工原料，用于生产塑料、橡胶、合成纤维、医药中间体等产品。即便交通用油减少，化工领域的需求仍在增长，这部分需求支撑原油进口量在高位运行。炼化产能与战略储备方面，中国的炼油产能仍在扩张，新建的大型炼化一体化项目对进口原油有刚性需求。同时，为了保障国家能源安全，战略石油储备的补充也会在特定时期推高原油进口量。这些因素与新能源汽车的替代效应形成对冲，使得原油进口总量在短期内表现出“韧性”。
　　最后，笔者还有一个观点：绿色燃料是面向未来的战略储备。除了电力外，发展氢能、绿色甲醇、可持续航空燃料等绿色燃料，被视为保障国家能源安全的“终极底牌”。政府工作报告已明确提出培育氢能、绿色燃料等新增长点。发展绿色燃料不仅有利于替代石油，更是国家能源安全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
　　无论怎样，战争的硝烟总会过去，但能源短缺的教训，会让资本市场记住那些受冲击后的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