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金去哪儿了？

□桂浩明
　　还是去年年底那段时间，人们在分析市场资金面时发现，在2026年将会有超过50万亿元的银行长期储蓄到期。由于利率下降，这些资金将失去继续在银行储蓄中获得相对较高收益的机会。如果它们的主人不能接受低收益回报的局面，那么会发生什么情况呢？
　　事实上，当时很多人得出的结论是，这些资金中的相当一部分会离开银行，流向其他投资领域。更有人认为，其中的很大一部分会进入股票市场。毕竟那时大盘走势良好，多数股票在震荡中走高。受低利率的挤出效应以及股市的财富效应双重影响，储蓄资金分流到股市似乎成为了大趋势。哪怕到期的储蓄资金中只有20%这样做，那也会对股市带来超过10万亿元的增量资金。有了这样一支庞大的资金队伍，股市何愁不涨呢？回头来看，在对2026年的股市作出乐观预期的各种分析报告中，无不把银行储蓄大量到期并进入股市作为一个理由。
　　现在大半年过去了，情况似乎与人们当初的预期并不一致。在今年上半年，虽然股市大盘总体上呈现温和上涨的态势，但就成交量而言，较之过去并没有出现明显的增加。到了三季度，随着股市步步下行，成交也出现了明显的萎缩。沪深京三个市场，今年单日成交的峰值超过3万亿元，而三季度则频繁出现1.5万亿元的情况。当然，导致成交量减少的原因会有很多，但市场缺乏增量资金则是其中一个不可忽视的问题。不少投资者发现，其实在一季度，就出现了宽基ETF被大量赎回的局面。虽然相关统计显示，今年前三个季度也有不少来自机构的资金申购了行业及主题ETF，只是就其规模而言，与宽基ETF中资金的撤离水平完全不在一个数量级。
　　话题还是回到银行储蓄上，今年的确有大量银行储蓄资金到期，但数据显示，这段时间居民的银行储蓄资金其实还是增加的。如果分时段来看，4—5月居民储蓄余额出现了减少，但到6月又开始增加了，且往后几个月增速还在加快。这表明，储蓄搬家的情况的确发生过，但在股市出现K型分化走势后，这种搬家的态势就开始收敛了。而随着大盘的调整，流入股市的资金就更少了。在这里，除了股票市场本身的因素外，居民对收入预期的谨慎以及对安全性资产需求增加等因素，也是导致储蓄资金没有明显如早先预期那样大量流入股市的一个重要原因。从这个层面来说，股市也的确体现了经济晴雨表的作用，因为如果资金不再愿意流入股市，那么股市自然就会价跌量减，而这种现象的出现，则与人们对经济现状及其走向的判断有关，只是这里会出现一定的时间差。
　　值得注意的是，最近一段时间，各大商业银行已经陆续恢复面向居民的大额存单，存款利率也有逐渐回升的态势。分析下来，在居民收入增加有限的情况下，商业银行也面临储蓄增量减少的问题，因此需要采取适当的手段来吸引社会资金回流储蓄。此举的出现，与去年年底的情形构成了很大的反差，也就是说，在没有出现其他超预期因素的情况下，银行资金大规模搬家已经不现实了。到期的银行资金还会继续留在银行里，而不是进入股市。
　　面对这样的情况，股市要获得更多的增量资金，必须要自己强大起来，更多依靠财富效应吸引投资者。在这里，作为准平准基金的国家级投资机构，应该像两年前爆发的“9·24”行情那样，积极进入股市，扮演好耐心资本的角色，以实际行动树立起长期投资的形象。作为监管部门，要更好地引导投资者对未来的良好预期，鼓励投资者入市，并且为其在合规条件下获取风险收益提供政策保护。在这里，打击违法违规行为与呵护投资者合法权益是高度一致的。中国经济需要转型，金融市场要从间接融资发展为直接融资，这需要一个稳定而高效的证券市场，需要更多社会资金流入这个市场，社会各界都要为此做出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