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市场吐故纳新机制正在发挥作用

市场的健康发展有赖于“进”“出”两端机制的持续优化与动态平衡

益智
　　浙江大学公共政策研究院研究员浙江财经大学金融学教授、博士生导师

　　当2025年末上证指数仍在4000点附近徘徊时，一个以往较少受到关注的板块——退市板却悄然迎来了交易热潮。中银5、中弘3、联络3、工智3等个股轮番上演连续涨停，股价自低位实现显著增长，不禁让人联想到多年前众和3因锂矿风口而股价飙升的场景。此番“退市股”中少数个股的活跃表现，其背后折射出市场在多层次资本市场建设过程中，对低价品种的价值重估与复利增长潜力的关注。

进退有序：资本市场生态持续优化
　　理解退市板热度变化，需将其置于近两年A股市场“进”“出”结构优化的宏观背景中观察。2024年，A股退市常态化进程稳步推进，全年共有52家公司终止上市。其中，因股价持续低于1元而触及交易类强制退市的公司有38家，占比超过七成。值得注意的是，当年出现了五家非ST公司因股价原因快速退市的案例，这在一定程度上引发了市场关于退市标准适用性与执行精细度的讨论。
　　进入2025年，退市结构呈现出新的特点。全年退市公司达29家。其中，强制退市24家，主动退市5家。与上年相比，主动退市案例增加，重大违法类强制退市案例占比有所提升。而曾经出现的非ST公司“闪电”退市现象再未发生。这一变化与监管规则的持续完善密不可分。一方面，相关制度设计更加注重多维度识别企业质量，旨在减少因短期市场情绪波动导致的所谓“错杀”；另一方面，伴随市场估值修复、上市公司增持回购等合规市值管理行为日益普遍，股价非理性跌破关键阈值的风险得到极大缓解。
　　市场吐故纳新的机制正在发挥作用，前期个别非ST股票一元“闪电”退市案例引发的讨论，客观上推动了市场各方对退市制度平衡性、过渡安排及投资者保护的进一步思考，这一变化背后，是监管部门对退市规则的精细化调整。一方面，将一元退市的适用范围明确聚焦于ST公司，通过“先预警、后退市”的流程设计，如东方集团跌破1元后紧急停牌并被实施ST 退市预警，为市场提供充分的信息披露，有效减少了市场情绪导致的“错杀”；另一方面，通过多维度指标体系识别劣质企业，不再单纯以股价作为退市的唯一依据，而是结合财务状况、合规水平、持续经营能力等综合因素，让退市真正成为劣质企业的退出通道，而非优质企业的意外陷阱，为后续规则的精细化完善提供了实践参照。

价值重估：退市板行情的深层逻辑
　　从退市板的市场表现来看，众和3 退市后，凭借旗下锂矿资产在新能源产业浪潮中的价值重估，股价实现了惊人的涨幅。其核心逻辑在于，企业拥有的核心资产或转型业务，在产业周期或市场认知变化时，可能被市场重新发现和定价。
　　当下的退市板行情，也蕴含着类似的逻辑。以中银5（原中银绒业）为例，作为此前因股价触及标准而退市的公司，其资产负债结构相对健康，并布局于特种石墨、商业航天等前沿领域，因而吸引了市场关注。其股价的回升，部分反映了市场对其特定资产价值与转型前景的再评估。同样，中弘3基于资产重整预期，工智3依托工业智能化概念，均走出了独立的活跃行情。这些个案表明，即使进入退市板，企业若具备清晰的资产价值、业务亮点或重整预期，仍可能成为价值挖掘的对象。
　　从更长期的视角看，退市板内部分个股曾创造过显著的涨幅纪录。这揭示出一个市场规律：在严格的投资者适当性管理之下，退市板交易虽然门槛较高、流动性相对受限（仅约700万合格投资者），但对于能够准确把握企业基本面变化，识别潜在价值拐点的投资者而言，其中仍可能存在基于深度研究的投资机会。低价并非价值的反面， （紧转2版）